这场雪从西北吹来,前半夜吹倒凤凰城,后半夜吹倒鸭绿江,到了第二日天亮时,安州等地也下起了鹅毛大雪。
坐落在稍南一点的汉阳城,虽然风大了些,但是还没有下雪。
金鎏几乎一夜未睡,他始终在城头等候具人垕的消息。
明末的严寒将他的双腿冻的失去知觉,但是他依然不肯下城墙。
待到东边泛起鱼肚白,金鎏借着微弱的光亮,向城下看去。
可惜大地依然黑蒙蒙的,他昏花的老眼,什么也看不清楚。
又过了一刻钟,天色渐渐亮了起来。
南汉山城外的斑斑血迹和一条条硬邦邦的人形物体,展示在朝鲜将士眼中。
金鎏终于是看清了前方的景象,可惜,那不是大胜的消息,而是三千具死尸。
他再也支撑不住,仰头倒在城头。
李时白也是心胆俱丧,昨夜厮杀声最多持续了两刻钟,朝鲜三千精锐竟然全军覆没。
他面色苍白,先命人将金鎏抬下去救治,再派人将消息报给李倧。
李倧得信后,来不及洗漱,一路小跑到了城头,看着近处稀稀拉拉的朝鲜兵尸体,再看看建虏阵前成片的死尸,他心胆俱丧。
女真人这是管杀不管埋啊!
李倧很自然的将自己代入进这些死尸中,顿时觉得通体冰冷,再不敢看一眼,让内侍扶着,慌慌张张的走下城去。
李时白大急:“王上,具大人是山城守将,如今已经身死,金大人又病倒了,这城,由谁负责镇守?”
李倧头也没回:“全靠你了!”
李时白得了王令,心里缓和一些,有了李倧这句话,自己就能名正言顺的指挥防务了。
他迅速带人往复于城头各处,给士卒打气,高呼必胜。
但是响应者寥寥。
昨夜具人垕出战,是所有人都知道的。
城外杀声震天,城头杀声助威,人人都有参与。
现在具人垕全军覆没,每个人心头都像压了一座大山一样。
李时白自然知道这些,所以他不断游走各处,希望能调动一些气势。
建虏吃过早饭,走出千余人,将战死的朝鲜兵抬到城前,排了长长的一排。
豪格立马城下,大声喝道:“告诉李倧,今日正午前投降,本王还可以饶他不死,不然,等本王攻下城后,必定屠城!”
屠城二字在每个人耳中回荡,山城内哭声四起,人人惶恐。
就连最精锐的士卒深夜偷袭,都被杀的全军覆没,他们这些人,怎么能抗衡清军。
尤其是那些勤王之兵,更是痛哭不止,早知道会死在这里,就不赶来救驾了。
那些亲明之臣,此时也偃旗息鼓,闷在营地里思考良策。
全城上下,也只有李时白一人还信心满满,在各处巡查,告诉大家,明国天师几日后就到。
又过了一会,豪格将昨天在深山中找到的汉阳百姓推到城下。
不住的用皮鞭抽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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