蜃楼浮于九霄,似天宫仙界。
却有一道无形之力,抢在蜃虫吐出未吞入之前,收摄缕缕彩雾,丝丝斑斓穿梭虚空,远过万万里,径自飘入玉净瓶中,盛于法坛之上。
季禺盘坐地上,喃喃念咒不断,麓寿站在一旁,查看收摄进度,忽听一声鸡鸣,麓寿对季禺小声道“道兄可以停下收摄,有这一瓶蜃炁,炼你那障目之术,当是足用了”
季禺闻言张开双目,平地翻了一个筋斗跳到坛前把坛上贴的摄炁符取下焚烧,有拿封镇符贴于坛上那三寸大小的瓷瓶。
季禺拿起瓷瓶晃了晃,耳听瓶里一阵水波涌动之声,这才松了口气,用袖口抹了把额上汗珠,朝麓寿笑道:“不枉吾等辛苦这许久,终于采来了这一瓶蜃炁,这个量当够用了,绰绰有余”
麓寿含笑打趣道“我说我来帮你采炁,只消一时三刻就能给你装满一壶来,你偏偏要自家来,怪得了谁来,该受苦…哈哈…该受此苦”
季禺苦笑摇头道“这个采炁炼法,炼气士必须会得,一日不学终身不会,怎能由道兄代劳,此番值挡”
麓寿笑而不语,对季禺抱拳道“我家君上急于立功,明日祭祀过后便要回转防风氏,此一别望兄珍重,愿兄随昌候开道大吉,一路扫平暴夏”
季禺肃穆回抱一礼,道“道兄自去罢,也万望保重贵体,早日炼成延寿之法”
季禺想了想又缓缓低声劝戒道“我有一言,万望道兄谨记,道兄归府,当养性修真,戒嗔戒燥,早日休成正果为要,莫再与人争强斗狠”
却是五阴叟麓寿方才曾言,其即然已得长生之术,当回转湘南,隐居山野,直至成仙,不愿再入红尘。
麓寿一脸认真,颔首重重点头,转身出院而去,天色已然微明,鸡鸣四起,一场道侣相谈,竟是一夜转瞬即逝。
虽是相识甚短,差龄甲子,但二人兄弟相交,同是天涯求道人,万物无常,只有两颗真诚道心,彼此寄望。
季禺望着麓寿步履蹒跚,几乎三步一回首的麓寿,心下感叹,此去一别,不知有无再见之日,还能否再如今日这般,君子真心相交,坦然论道。
或须多年后麓寿已修炼成仙,季禺依旧沉轮红尘,轮回转生,忘却前事,或许季成道,麓寿却无成仙之机,又或许二人在见之时,已是天宫瑶池。
季禺呆呆望着麓寿背影,似有所悟,麓寿如此,吕岳如此,伯严如此,长生路遥,仙道孤独,谁是谁生命中一闪而逝的流星,谁有能陪自家走向最后呢。
时年季禺虚入光阴二十三,神形皆壮,年轻力盛,但一颗心却慢慢孤寂老去。
眼看麓寿就要转过街角,季禺略微有些不舍,大声吼道“五阴兄,保重啊…”
麓寿身形一顿,却转而消逝,天色已亮,薄雾隐隐,朦胧中只留下季禺印象中那一抹傲然长笑传来,歌声飘荡在层层微风之下
“一卧东南数十年
蓬头长发学神仙
海棠亭下五阴子
莲叶舟中太乙仙
此去蓬蒿会仙客
季禺道友莫挂念
他年若开蟠桃会
扫榻迎候折溪仙。
哈哈哈哈…哈哈,道兄你也保重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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