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尚啊,有时候我真想毁毁你的三观,有点不忍心,唉……我哪是什么好人,如今北离宗人影萧条,眼下魔族厮乱于世,建立北离城的初衷的确是为了收留一些无家可归流离失所的可怜人,不过就算那些人进来了,这小小的北离宗当真守得住吗?”
他这么说,戒心也懂了一些,轻声道:“尽管如此,您的出发点也是好的。”
“很多人都比较在乎做事的过程,什么沿途的美景,美景之后呢?终点一片人间地狱吗?我不但要借他们的力量守住北离城,而且还要借他们的力量让北离宗繁荣,他们宗门都毁了的时候,在这北离城之内,怕是瞎子也知道该跟谁混。”池顿脸色有些阴郁,这是他的想法。
戒心脸上的表情,有些许的怪异。
这个单纯的和尚向来都在追寻着生命的真谛,与人为善,与仁为善。
他做事不会像池顿这样拐弯抹角的,这家伙的确适合当个和尚,但他救不了任何人。
“听说你们佛门,有一个割肉喂鹰的典故?”池顿问道。
戒心点点头。
池顿说:“还挺感人,不过在我看来却是个傻子一般的行为,这一顿吃饱了,下一顿呢?生生死死本就是自然,可有些人却非要将这个循环给打乱,鹰会捕猎,喂它一顿它就不会再饿了吗?”
“和尚,其实我挺佩服你,能够将一件事儿贯彻终生的人,虽然傻,但我不会嘲笑他们,只是有些时候,该找些对的办法,你见过我带回来的那些魔族吗?”池顿又在问他,戒心当然见过,他对那些存在最为敏感。
池顿说:“自古你们佛门弟子以魔为对手,那些小魔族,和那只长相不怎么好看的家伙,它们来自魔域,杀过我等族人,你觉得它们该死吗?”
戒心:“那您,为何要留下它们?”
“因为它们也只是这世间的可怜人啊,若能为我之利剑,何需锈喰又生尘?口口声声说着救济世人,难道魔族不是世人吗?灵兽不是吗?这个世人说的不是人族,而是天下生灵。”
苦海无穷,人生于难世,怎能得辩个清晰明了呢?
戒心一颗锃亮混元的脑袋,反映着远处的火光。
“和尚,如果有一天,有魔族要杀我,你救我吗?”
池顿问了他一个问题。
“救!”
戒心回应的非常果断。
池顿脸上的笑意更浓,他说:“那若是,我要杀他,你拦不拦?”
“……拦!池施主的众生,小僧受教。”戒心低头,仿佛在思考着什么。
“屁话!”
池顿却骂了他一句。
“我可以杀一个魔族,我可以杀十个,我可以屠了他们,我还可以将那些各大宗门的强者都杀死,我还可以毁了他们的家,让那些凡人流离失所,你还拦吗?”
他语气稍稍有些急促的说了这样一番话。
戒心咬着牙说:“拦,死也要拦!”
但是,池顿忽然间,脸上的严肃什么的,都消失了。
轻松写意的微笑,他悠悠说了一句话。
“那魔族杀我,你还救吗?”
啪……
戒心手中的一串珠子,落在地上,他双眼微怔,池顿在他身边走过去。
看着那少年的背影,戒心俯下身去,跪倒在地。
口中宣:“多谢池施主,为小僧解惑。”
灯火辉耀间,
少年离席,
僧侣拜地,
数百道视线在跟着他的背影而离去,
伴随着几声呼啸之音,
繁华落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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